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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豆红豆
发布时间:2013-08-10   浏览次数:

    记得幼年看革命题材电影,八路军常对汉奸说这样的话:你办一件坏事,给你记一颗黑豆;办一件好事,给你记一颗红豆。
    我们小伙伴当年常把这句话当做口头禅,黑豆红豆的故事从此刻入脑海。年岁渐长,回味黑豆红豆,尤觉恰切。积德向善,人所誉之;作恶多端,人所诛之。善恶之间,红豆黑豆,法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
    近年在孟府上班,孟庙孟府桧柏森森,碑刻肃然,行走其间,读碑自是常事。庙府之碑多与孔孟相关,但也有例外,《王登俊悔过碑》与《杨二碑》便如此例。《王登俊悔过碑》便是一颗黑豆,《杨二碑》则是一颗红豆,前者是惩恶,后者则是扬善。
《王登俊悔过碑》碑文如下:
    自来行善者有之,作恶者亦有之。兹于本村王登志、王登俊仗自穷及,加借环境迫变,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房屋,枪毙人命,来家自高,已作村中无人也。后自充村长,吞公肥己,剥肤渐腋,高声狂大,纵性所为,作恶屡屡,不堪言状。今幸政府明察,恶者可除,民众诉苦,以将罪犯案律惩处,产业照数承还。而民众所经受于己,人恐遗害为人,俟后之办公者,当以王登俊、志为戒,不以为法耳。贞诸庶民,以昭后世之有罪恶者改之。谨将所行罪条开列于下:
1条,所种村中学田二十余亩自种自吃;
2条,架票勒索,暗则数条;
3条,牵牛盗马,夜使路钱;
4条,罢(霸)占天主堂地址;
5条,己卖村中公枪一枝;
6条,畜养羊百头,纵放民众田苗;
7条,民国二十七年勾结□□队来村,火烧房屋数十间,枪毙人命□二位,□残二位。
8条,民国三十一年充村长,□□□□□□;
9条,私出小麦每刃丁银□六十五斤;
10条,荒年刘队为穷人款艰难,共让村丁银五刃,己暗仍照数去齐,以己私吞;
11条,将款欠折产二家,共地十二亩;
12条,罢(霸)揽人之妇女,兼占人之田土;
13条,己租学田五年价洋齐下,拿迫重要。
    登志罪条开后:
1条,罢(霸)占人之油坊七年;
2条,□□□使村中丁银工款洋;
3条,己有田三十亩,每款不拿;
4条,拆散人家人口;
5条,强罢(霸)奸道士妇女,不允关庙门;
6条,强占人家墙根;
7条,于村中大、小事暗自剥削;
8条,损人利己,揽河打坝。
    民国三十五年二月二十二日
    据考,王登俊、王登志系我市香城镇付邱村人,二人由于作恶多端,解放后被政府镇压。村人为惩恶扬善,立此碑于村头,上世纪六十年代移入孟府保存。在那个黑暗的年代,百姓水深火热,二王横行雪上加霜,百姓盼太平如大旱之望云霓。今读此碑仍感同身受,不禁想起那句老话“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”。当年把此碑移入孟庙,视为文物,是大有深意的。
与《王登俊悔过碑》相隔不远,便是《杨二碑》,碑高一米许,石材粗糙,但碑文仍清晰可辨:
    杨二不知何许人也?民七年佣于余庆堂董氏之家。性和蔼,勤于所事,伙友皆爱之。问其家世,只一妻一子,妻以荒年再醮云,子亦落拓不务正(业),随奉鲁军当兵,至今无音问。(杨)二于十七年夏遭疫死。死无葬地,求东人隙地瘞焉。同人恐其岁久而就湮也,故立石以志之。庶其子他日归来,依稀认其父墓云。
伙友王兴志、韩太和等敬立
民国十九年五月十日立石
    读过碑文,便知杨二不过是一草芥之民,一句“杨二不知何许人也”,让人顿生怜悯之心。好人杨二没有好命,他的妻子荒年从嫁他人,儿子从军音信杳无。好人杨二死后连块葬身之地都没有,多亏了他的“伙友王兴志、韩太和”为其安葬立石。也算好人有了好报。
这篇碑文无疑是一篇扬善的笙歌,这块石碑亦是仁者爱人的纪念碑。尽管1930年间战争频仍、社会黑暗,但仍压抑不住善德之心生根发芽。值得一提的是上世纪六十年代“文革”期间,当时的“革命小将”曾把《杨二碑》作为“阶级斗争”的“活教材”,从中发掘出“地主阶级无情,贫下中农有情”的“现实意义”进行宣传,折腾了好几年。
行文至此,真的十分感谢当年我市文物工作者的慧心,他们读懂了这两块碑的价值,也明了二碑的善恶。黑豆红豆之间,其实投射的是社会的影像和人心的相背。唯愿这两块碑能吸引住更多人的目光,在黑豆红豆中品出人生的沧桑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(2011年 11 月13日写于孟府见山堂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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