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储光羲:自古隐士乐田园
发布时间:2013-08-10   浏览次数:

    说到唐代诗人,人们差不多都去关注光芒四射的李白、杜甫、白居易等诗坛巨手,以至于将他们嚼烂,殊不知在光芒之下,也还有不少“盲点”需要我们再仔细看看。我们邹城的老乡——储光羲就是其中的一个。一旦你走近了储光羲,你可能会恍然大悟——被巨人踩在脚下的人,往往也是巨人。
    储光羲(约706—763年),唐代诗人。为田园山水诗派的代表诗人之一。储光羲于开元十四年(726年)举进士。授冯翊县尉,转汜水、安宣、下邽等地县尉。因仕途失意,遂隐居终南山。后复出,官至监察御史。安史之乱中,叛军攻陷长安,他被俘,迫受伪职。乱平,自归朝廷请罪,被系下狱,后贬谪岭南。大文学家苏辙于唐代诗人中,特别推重储光羲。《四库全书总目》说:他的诗“源出陶潜,质朴之中,有古雅之味,位置于王维、孟浩然间,殆无愧色。”
    终南山那地方,是个特殊的“隐居”之地,我道它特殊,是因为离当时唐代的京城长安很近,就在西安的南边。唐代大隐卢藏用就是从那里被唐中宗请出山,并成为“随驾隐士”的。有位道士叫司马承祯,一度也曾被召进宫中做事,后又辞了打算再回山中时,卢藏用就推荐司马承祯去终南山暂居,并暗示他说,“此中大有嘉处。”司马承祯当然知道这地方,会心地回答卢藏用说,“以仆视之,仕官之捷径耳!”那时,朝廷寻访民间高人,终南山则是便利之处,唐睿宗李旦就曾在此山“隐忍”过。
看到此,我不说,看官们恐已猜到我们的老乡储光羲八成也是在终南山隐居之人了。当年储光羲到终南山隐居时,其实还不到三十岁。至于为何辞官,不可考。
  从储光羲隐居时期的大量诗作中看,澹泊名利思想比比皆是,诸如“门多松柏树,箧有逍遥篇”、“松柏生深山,无心自贞直”、“混沌本无象,末路多是非,达士志寥阔,所在能忘机”、“众人耻贫贱,相与尚膏腴,我情既浩荡,所乐在畋渔”、“而我信空虚,提携过杞梓”、“以我采薇意,传之天姥岑”等等……尤其是他与王维在山中相见时所写的《同王十三维偶然作十首》的组诗,几乎表达的全是“孔丘贵仁义,老庄好无为,我心若空虚,此道将安施”的崇道思想。其实,我们在这组诗中也能看出他的思乡情绪,一个人远离家乡,跑到陕西的终南山过着“种桑百余树,种黍三十亩”的清苦日子,不想回家那才怪呢。可“故乡满亲戚”他又不能回,实在是因为“道远情日疏”的缘故。是啊,对谁都一样,你若总不回去,时间一长,亲戚们与你的感情当然也就越来越淡了。
  对于隐居生活的情状,储光羲的感受其实是把“双刃剑”,既有田家生活的悠闲与惬意,也有孤寂难耐、渴望能与亲友交流的企盼——“薄游何所愧,所愧在闲居,亲故不来往,中园时读书……”隐居者大都如此,即使是在当代。储光羲渴望与朋友们交流的心情是很强烈的,他甚至恨不得让自己变成一片想去哪儿就能很容易去哪儿的白云,又快又省力,真是“安得如浮云,来往方须臾” ,只可惜“故交在天末,心知复千里,无人暂往来,独作中林士”,没办法,这也该是隐居者必须付出的精神代价。
  储光羲从终南山复出,再次为官,是在安禄山叛乱并攻陷长安之后,将他“劫持”到伪政府做事的。那时,安禄山在长安成立伪政权,广泛搜罗曾为大唐做过事的大小官吏,以充实自己的政府。后来,安禄山败,大唐收复长安及洛阳两京,那些曾被安禄山胁迫做事的官吏们又都纷纷来归,但结果却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能被重新启用,而是杀的杀,赐死的赐死,流放的流放。储光羲甚至也坐了一段时间的牢,然后就被流放到偏远的南方去了。因此,他觉得自己很冤屈,疾呼“鬼哭知己冤”,但也无济于事。好在几年后,朝廷逐一审查,储光羲被确认无罪,就又放了。但遇赦后不久,他便病死了,或许是流放期间就染下重病的缘故。
新旧两唐书里没有储光羲的传记,他的生平事迹,也极零星。上面所述,基本是参照他大量诗篇所留下的轨迹。在此需要说明的是,他的祖籍是我们邹城,储光羲的出生地是江苏延陵,《嘉定镇江志》及《至顺镇江志》均有记载。
  储光羲留下的诗比较多,计224首。就其诗歌来说,百分之九十以上皆是五言,而在终南山隐居时所作的数量是超过半数的。隐居时期,他最好的诗是一首题为《咏山泉》的五律——
  山中有流水,借问不知名。
  映地为天色,飞空作雨声。
  转来深涧满,分出小池平。
  恬澹无人见,年年长自清。
  这咏的岂止是山泉,分明也在说自己的高洁。专家评他“格高调逸,趣远情深,削尽常言”,此诗确是代表。
储光羲还有一首诗,名曰“钓鱼湾”——
  垂钓绿湾春, 春深杏花乱。
  潭清疑水浅, 荷动知鱼散。
  日暮待情人, 维舟绿杨岸。
  这首诗写一个青年小伙子,以“垂钓”作掩护,在风光宜人的钓鱼湾,焦急地等待着情人的到来。你看,在夕阳的反照下,绿柳依依,扁舟轻荡,那小伙子时而低头整理着钓丝,时而深情凝望着远处闪闪的波光——他心上的情人。
  山水田园诗产生于魏晋南北朝,在盛唐时期得以发展,到了宋代成为诗人普遍描写的题材。追溯它的渊源,应该说东晋的陶渊明和后来的谢灵运是山水田园诗的创始人。王维、孟浩然、储光羲、柳宗元、韦应物、杜甫、范成大等诸大家都有曾取法陶渊明、谢灵运。唐以前的山水田园诗大都是以隐士幽人的身份咏物抒情的。自古隐居乐田园。而储光羲的田园诗则是以田父野老代替隐士幽人,但也没有完全蜕掉隐士之气。想想看,一个精神苦闷前后无路的人,才能痴情山水;一个才情万丈心有禅机的人,才能钟情田园。
   日暮长江里, 相邀归渡头。
落花如有意, 来去逐轻舟。
储光羲,一个隐者,一名高士,在田园月光中御风而行,我们才有幸聆听到那天籁之音。
        (2011年12月25日写于孟府见山堂)
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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